凡煙小說

第二十章

關燈
第二十章

趙氏顯然被驚嚇得不輕, 隔了許久才反應過來,脫口道:“好端端的,怎麽就要鬧和離了?”

沈映蓉垂首道:“吳閱的芯子壞了。”

當即冷靜地同她說起個中緣由, 聽得趙氏血壓飆升,差點破口大罵。

她神色激動, 火冒三丈道:“那畜生, 他怎麽敢?!”

沈映蓉沒有答話。

趙氏氣得嘴唇發抖, 臉色鐵青。

她t想說什麽去安慰女兒, 卻一個字都吐不出, 因為所有言語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。

不忍她傷心難過, 沈映蓉想伸手安撫她的情緒,趙氏終是繃不住, 別過頭出去了。

“阿娘……”

趙氏沒有回應, 顯然受到了極大的刺激,情緒起伏不定。

外頭的魏氏見她出來, 欲言又止。

趙氏強忍落淚的沖動, 說道:“你同我來。”

二人去了正房那邊。

趙氏再也憋不住熱淚盈眶,委屈抹淚道:“吳閱那畜生,視我沈家好欺負!”

魏氏跪地道:“是老奴沒用,沒有護住惠娘。”

趙氏連忙扶她起身, 紅著眼眶道:“此事怨不得你們。

“那混賬東西既然打定了主意賣妻求榮, 必定會周全計劃,就算這次阻止了,保不準還有下次。”

魏氏喉頭發堵道:“他藏得太深,平日裏一點苗頭都沒有, 若是老奴警覺著些,或許能及時……”

趙氏打斷道:“說這些有什麽用?”

魏氏閉嘴不語。

趙氏揪心不已, 他們沈家那般嬌養的閨女,卻在夫家受這等奇恥大辱,簡直欺人太甚。

“要怪就怪沈家家道中落,若娘家背景強勢,惠娘何至於受這等欺辱?!”

魏氏:“夫人定要找吳家討回公道才是,不能讓惠娘吃悶虧。”

趙氏看向她,著急問:“那吳家長輩可知曉此事?”

魏氏:“事發後我們不曾回吳家,就目前的情形來看,吳家二老應是不知情的。”

趙氏沈默。

魏氏繼續道:“待當家的回來了得快些拿定主意才是,斷不能讓惠娘再陷入吳家的泥潭裏,被他們拿捏。”

趙氏:“我曉得。”

怕引起女兒傷心,她抹淚強打精神,特地差鐘氏去買鵝來,晚上做女兒最愛吃的燒子鵝。

整個下午沈映蓉都躲在屋裏看書打發時間,她不想再提吳家的糟心事,回娘家無非是跟他們說一聲她要和離,誰也不能阻止。

今日沈家父子回來得早些,沈旭進院子看到青禾她們,高興跑到廂房門口,喚道:“阿姐?”

沈映蓉聽到他的聲音,放下書籍出來,笑瞇瞇道:“阿寶今日回來得這般早。”

沈旭咧嘴問:“阿姐什麽時候回來的?”

沈映蓉:“上午。”

沈旭:“那你是不是晚飯後又要回去?”

沈映蓉不客氣伸手揪他的耳朵,板臉道:“你就這般急著趕我走?”

沈旭“哎喲”連連,一邊求饒一邊說道:“往回阿姐甚少留宿,生怕姐夫惦念,每每阿娘念起你,都會發一通牢騷。”

沈映蓉頗覺窩心,“今兒我不回去。”頓了頓,“今日在學堂裏念了什麽,說與我聽聽。”

沈旭立馬跑了,最受不了她考功課,沒完沒了。

沈父一回來趙氏就把他逮進了正房,同他說起吳家的變故。

沈方哲頓時血氣上湧,全無讀書人的教養,怒目罵道:“那狗日的畜生,我定要找他理論理論!”

趙氏連忙拽住他,著急道:“你莫要讓惠娘心煩!”

沈方哲目眥欲裂,死瞪著她,氣得說不出話來。

也在這時,外頭傳來沈映蓉的聲音。

沈方哲立馬收起方才的失態,有許多話要問她,同趙氏道:“琴娘你先出去,我有話要同惠娘說。”

趙氏再次提醒他,“莫要惹惠娘心煩,她已經夠難堪了。”

沈方哲連連點頭,趙氏這才出去了。

不一會兒沈映蓉進屋來。

見到自家閨女,沈方哲心裏頭百般不是滋味,他強壓下內心的憤怒,訥訥道:“是為父不中用,沒能護好你。”

沈映蓉不忍他難過,安慰道:“爹已經很好了,惠娘有你這樣的父親,已是萬幸。”

這話令沈方哲自責萬分。

回想當初女兒出嫁時他曾偷偷哭過一回,如今女兒婚姻不順,他不禁再次紅了眼。

狼狽地別過頭,沈方哲用袖子拭眼角,難過道:“那吳致遠還是為父親自替你挑的夫君,不曾想,千挑萬選,竟挑出這樣一個孽畜來。”

聽到這話,沈映蓉心中也不是滋味,黯然道:“他也是女兒自己挑的。”

沈方哲搖頭,“都怨我,倘若我能像你曾祖父那般,你何至於被他欺負到如此田地?”

“爹……”

“惠娘,爹對不住你,讓你受這樣的委屈。那吳致遠欺人太甚,我明日定要去吳家問一問,問一問吳安雄,當初他上門來提親時說的是不是屁話!”

當時他神色激動,聽不進任何言語,對吳家一番抨擊數落。

沈映蓉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於事無補,索性選擇了閉嘴。

晚飯備好了,一家子在飯桌上死氣沈沈。

沈旭雖不知情,卻敏感,只覺得大人們的情緒有些奇怪。

他心中憋著疑問,主動給沈映蓉夾燒子鵝,說道:“阿姐最喜歡阿娘做的燒子鵝,多用些。”

沈映蓉溫和地看著他,“阿寶正是長個兒的時候,也該多吃些。”

趙氏瞧著姐弟二人,胸中五味雜陳,“惠娘難得回來一趟,便住兩日罷。”

沈映蓉點頭。

沈旭想問什麽,但見沈方哲用眼神提醒,終是止住了。

這頓飯吃得沈悶,飯後他被大人們支走,沈映蓉同父母談起了正事。

先前沈方哲情緒激動,現在則穩定許多。

沈映蓉推測吳家二老應該不清楚吳閱賣妻求榮的事,如果要和離,首先就得把帶進吳家的嫁妝分割出來。

趙氏也冷靜許多,點頭讚許道:“吳家那般無恥,惠娘的嫁妝斷不能便宜了他們。”

沈映蓉道:“我掌管著吳家的中饋,屬於自己的東西自要親自拿回來,倘若現在就與吳閱撕破臉,許多事不便,總歸會吃虧。”

沈方哲頭痛道:“那惠娘作何打算?”

沈映蓉理智道:“在撕破臉之前取回嫁妝,省得日後牽扯,耗時又費心。”

沈方哲沈默。

當初嫁女時他們幾乎掏空了家底,趙氏把娘家陪嫁的一間鋪子和二十畝良田一並給沈映蓉帶去了夫家,除了田產外,還有壓箱底的錢銀。

那些身外之物雖比不得吳家富裕,卻也能保障沈映蓉最基本的開銷。

如今婚姻破裂,自要取還回來。

這一打算得到了夫妻的一致讚許。

接下來沈映蓉又說起自己的顧慮,她並不讚同父母去吳家大鬧,一來要維持體面,二來則是大鬧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。

趙氏心裏頭不服氣,咬牙道:“吳家幹出這等卑劣之事,就該身敗名裂,受世人唾棄。”

這回沈方哲難得的清醒了,緊皺眉頭道:“人言可畏,惠娘以後還得在江玉縣立足,總得顧慮她的聲譽。

“且女兒家要在這個世道求存本就不易,倘若被吳家倒打一耙,顛倒黑白說惠娘攀龍附鳳招惹蕭四郎,那才叫有口說不清。”

趙氏被氣著了,想說什麽,被沈映蓉打斷。

“阿娘且忍下這口氣,就算你去吳家大鬧一場,就算公婆跟你賠罪,難道女兒就不與吳閱和離了嗎?”

“這……”

“不管吳家是什麽態度,女兒都是要和離的。吳閱今日能把我送給蕭四郎,明日就能把我送給李四郎,我吃過一回虧,斷不能在他那裏再受一次。”

見她的情緒起伏,趙氏連忙道:“好好好,阿娘什麽都依你!”

沈方哲也道:“無論惠娘做出什麽決定,為父都會站在你這邊。

“我雖然不中用,但養你一口飯吃還是可行的。”

沈映蓉望著他,倍感窩心,“有爹這句話,我便什麽都不怕。”

趙氏也道:“你是我們的親閨女,我們若不心疼你,誰來疼你?

“以前的日子那般艱難都度過了,咱們現在總比往日好。

“待你回去處理好吳家的事,便回娘家來,莫要在意外頭那些閑言碎語。

“咱們的窩雖然沒有吳家的氣派,但遮風擋雨總不成問題。”

那時面對父母的關愛,沈映蓉鼻子泛酸,久久說不出話來。

她無比慶幸出生在這樣開明的家庭裏,不會因為她是女兒就輕看。

有家的感覺真好。

這天晚上沈映蓉與父母長談,所受到的委屈都在親情溫暖中一點點治愈。

回到父母身旁,她可以像小時候那樣依偎在母親身邊,得到所有t信任。

鑒於明天沈方哲還要去學堂,沈映蓉不打擾他休息,先回房去了。

入睡前趙氏到底憂心,想到閨女和離後的前程,不由得落淚。

沈方哲亦是如此。

他們的閨女是個有主見的,這道坎兒他們並不擔心她跨不過去,擔心的是和離之後又將面對的是什麽。

這世道對女性從來沒有友善可言。

姑娘家從一出生就是附屬,與吳閱的這段失敗婚姻只怕會影響閨女往後的人生。

正所謂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繩。想必她往後都不會再輕易相信男人。

可是世道容不下一個和離回娘家的女人,外頭必定會風言風語。

他們的閨女那般驕傲,她不願看到她被現實折彎脊梁,磨平棱角。

趙氏在黑暗裏替女兒辛酸流淚。

察覺到她的傷心難過,沈方哲輕拍她的肩膀,趙氏抹淚道:“往後惠娘又該何去何從?”

沈方哲喉頭發堵,“只要有我們在,就能護她。”

趙氏哽咽道:“她才二十歲,就遭遇這等恥辱,我連公道都沒法去討,你要我如何咽下這口氣?

“我恨吶,恨吳家毀了她的前程。倘若是夫妻鬧矛盾過不下去和離,她日後再嫁,也不至於難堪。

“可偏偏是吳閱賣妻求榮,把她送給了別的男人,你讓她以後如何再相信男人願意二嫁?

“我家惠娘那般聰慧的女郎,吃過一次虧,定不會再走第二次同樣的路。

“一個女郎家,總歸得有屬於自己的家業,我不盼她什麽,就只盼她能像尋常女子那樣有疼愛自己的丈夫,一雙兒女作倚靠,日後老了,有遮風擋雨的地方,也不至於孤苦伶仃。”

這番話是一個傳統母親對女兒未來的擔憂,沈方哲聽後許久都說不出話來。

這夜終歸是個不眠夜。

正房的夫妻倆輾轉難眠,廂房的沈映蓉反而睡得安穩。

因為周邊是她熟悉的一切,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,她安睡得無比踏實。

她可沒有趙氏的那些憂心,經歷過一次婚姻,往後嫁不嫁人並不重要。

當務之急,是從吳家那個泥潭裏脫離出來,遠離是非之地。

翌日沈家父子倆去學堂,趙氏差青禾去買些新鮮的蓮子和葡萄來給沈映蓉解饞。

沈映蓉打趣道:“我這才回來多久,阿娘就好吃好喝慣養著,只怕不到一月,家裏頭就得被我吃垮了。”

趙氏埋汰道:“瞧你那貓樣,瘦得跟什麽似的,秋冬的時候給你燉幾只老母雞補補身子。”

沈映蓉:“阿娘不懂,這叫窈窕。”

趙氏無比嫌棄,“風都能吹走的竹竿,窈窕個屁。”

沈映蓉:“……”

打掃院子的魏氏聽著母女鬥嘴,不由得抿嘴笑。

趙氏嗓門大,去沈旭屋裏整理他的物什,又開始罵罵咧咧,數落那小子邋遢,以後娶個婆娘定會被嫌棄。

沈映蓉在外頭拿青鹽擦牙,不怕死接茬兒道:“以後阿寶討了媳婦兒,阿娘若想留住人,才該夾著尾巴做人,別被兒媳婦嫌棄。”

這話把趙氏氣笑了,在屋裏不客氣啐道:“你這個大姑子留在家裏才招人嫌呢!”

沈映蓉理直氣壯道:“我能給弟妹教養孩子,阿娘你字都不識幾個,能教什麽?”

趙氏被噎著了,憋了許久才罵她臭不要臉。

母女倆又像往常那樣你來我往,壓根就忘了吳家的不快。

趙氏嘴上不饒人,幹的事卻從未虧待過沈映蓉,就算她嫁出去了,住的那間廂房也留著的,而不是把沈旭那間小的屋子換了。

那種明目張膽的偏愛在這個家裏已經成為了習慣,也正是因為父母的偏愛,才讓沈映蓉願意心疼沈旭這個弟弟。

她從不缺親情滋養,也有愛人的能力。

沈方哲懂得教養子女,給予長女的是無限偏疼,也會灌輸沈旭女郎家在這個世道的不易。

父母的愛,與親姐的愛灌養著沈旭,讓他從未感到不平。

之後沈映蓉在娘家小住了幾日,吳閱不敢過來接妻子回家,選擇了逃避。

而另一邊的蕭煜經過那一夜荒唐後食髓知味,生出了想要帶沈映蓉回京的心思。

室內的冰鑒洗去了酷暑的炎熱,他坐在搖椅上,看著掛在墻上的《荷戲》陷入了沈思。

那女郎瞧著衣冠楚楚,不曾想私下裏竟這般放浪。

亦或許是她被下了藥的緣故,熱情似火,乖張又風情。

那晚的纏綿令初嘗情事的兒郎迷醉,叫他念念不忘,甚至有些上癮兒。

對方灼熱滾燙的肌膚,親昵的貼近,以及被溫柔包裹的繾綣旖旎叫他發狂。

也許是他從未碰過女人,沒嘗過滋味,見識得太少,才會這般沈淪。

但不管怎麽說,他確實被那個女人迷住了,更或許是迷戀她的身體帶來的感官沖擊,讓他不能自拔,如癡如狂。

蕭煜喉結滾動,閉目回憶起那些荒唐又無法宣之於口的暗夜情形,不禁心癢難耐。

一頓吃飽哪能滿足呢,他貪婪地想頓頓都有飽飯吃。

他雖然不要臉惦記他人之妻,卻不會明目張膽去搶奪。如今吳閱那偽君子賣妻求榮把她送到他手裏來,夫妻二人的感情肯定會產生裂痕。

這正是他撬墻腳的好時機。

蕭煜的心思徹底活絡了,更加堅定了想要奪取沈映蓉的決心。

他想把她帶在身邊,把她帶回京城,養在自己的院子裏,讓她陪伴在身側,頓頓都有飽飯吃。

拿定主意後,蕭煜把常生叫來,讓他去沈家盯著,只要沈映蓉回吳家,立馬攔人,他要見她。

常生屁顛屁顛出去了。

沈映蓉在娘家小住了四日才回吳家。

這次她的心情格外平和,打定主意在不撕破臉的前提下先把嫁妝轉移回娘家再說。

趙氏差人租了一輛騾馬車送她回去,千叮萬囑道:“若吳家的事沒法處理,便讓我們去出頭,切莫逞強再吃悶虧。”

沈映蓉道:“阿娘放心,我心裏頭有數。”

趙氏握著她的手,看向魏氏和青禾,再三叮囑她們謹慎行事。

二人連連點頭。

現在看清楚吳閱的虛偽,自會小心防備。

與趙氏道別後,三人上馬車回去。

不曾想,還沒進冠雲坊,常生就前來攔人。

魏氏打起簾子,她不認識此人,皺眉道:“這位小郎君是?”

常生行了一禮,從袖袋裏掏出一張紙條送上,魏氏接過拿給沈映蓉瞧。

當時沈映蓉已經猜到了幾分,真看到紙條上的字跡後,心沈入了谷底。

蕭四郎要見她。

沈映蓉心中起伏不定,青禾擔憂道:“娘子……”

馬車旁的常生道:“沈娘子馬上就要進冠雲坊了,想來不想讓家裏人……”

話還未說完,沈映蓉就道:“我去。”

常生微微一笑,騾馬車掉頭往附近的客棧去了。

這兩日蕭煜都住在客棧裏守株待兔,屋裏沒有冰鑒,他很不習慣,但一想到能再見沈映蓉,便什麽都能忍。

沒過多時,門口傳來響動,蕭煜起身去開門,沈映蓉站在門口,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
猝不及防看到她,蕭煜的心跳漏跳了一拍,覺得她還是吃醉了的好,至少不會這麽冷若冰霜,給人一種極不舒服的壓迫感。

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,經過了那夜的荒唐後,沈映蓉明明無法直視他,還是硬著頭皮去面對。

進到屋裏,沈映蓉也不兜圈子,敷衍行禮,打開天窗說亮話道:“不知四爺喚我來,所為何事?”

蕭煜幹咳兩聲,有些不自在,“我有些話想同沈娘子說。”

沈映蓉冷漠道:“你我之間沒有什麽好說的。”

蕭煜默了默,從袖袋裏取出吳閱的獻妻書,說道:“吳閱,他不是你的良人。”

沈映蓉的視線落到他臉上,不答反問:“那又如何?”

蕭煜楞了楞,皺眉道:“他賣妻求榮,把你送到我的榻上,虛偽至極,你心中難道沒有怨恨?”

聽到這話,沈映蓉忽地笑了,提醒道:“此乃吳家家事,多謝四爺為我夫妻二人費心。”

蕭煜不痛快道:“沈娘子莫不是還打算跟他過下去?”

沈映蓉露出奇怪的表情,“敢問四爺,這與你有何幹系?

“俗話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,一輩子還很長t,總有許多磕碰會經歷。

“現在我們夫妻遇到了難題,總會共同去解決,不需要四爺你操勞。”

這話把蕭煜給氣著了,看著她久久不語。原本以為她是個聰明的,不曾想這般冥頑不靈。

“沈氏你是不是傻?吳閱都這般待你了,視你為玩物送人,你還要死心塌地?”

沈映蓉唇角微勾,譏諷道:“在四爺眼裏,我沈氏難道就不是玩物嗎?”

蕭煜楞住。

沈映蓉平靜道:“吳閱能把我這位發妻送出去,皆是因為你讓他有機可乘,他誠然虛偽,你蕭四爺難道就是君子?”

蕭煜:“……”

沈映蓉:“天下烏鴉一般黑,男人大抵都是如此。

“縱使吳閱有許多錯處,至少身心幹凈,從不在外頭亂來。

“這道坎兒,我夫妻自會跨過去。

“今日得四爺提醒,沈氏心懷感激,還請四爺高擡貴手,放我夫妻一馬。”

她說話的語氣不疾不徐,反而凸顯得蕭煜像個笑話。

他顯然被惹惱了,盯著她看了許久,仿佛想把她的腦子掏出來看看裏頭到底是什麽做的。

這波反向操作確實把蕭煜整得不會了,原本想趁著夫妻關系產生裂痕挑撥離間,結果人家壓根就不屑。

對方是讀書人,蕭煜自知沒有那份口才與她辯論,索性耍橫,看誰更不要臉。

他步步逼近,不再強調吳閱對婚姻的背叛,而是從自身出發,厚顏無恥道:“沈娘子說得極是,這是你們的家事,我蕭煜沒有資格插手,不過……”

沈映蓉後退兩步,警惕地看著他,好似炸毛的奶貓。

蕭煜忽然覺得她的樣子有幾分可愛,唇角微彎,愉悅道:“我蕭煜何其無辜,家裏頭眾星拱月捧著,潔身自好沒碰過一個女人,結果那天晚上被你沈氏當馬騎,清白盡失,我自當要向你夫妻二人討回公道。”

此話一出,沈映蓉面色一僵,整個人都懵了。

蕭煜繼續逼近,道:“我清清白白的一個大小夥兒,被你這個有夫之婦當成驢馬騎,又是啃咬,又是抓傷,你沈氏可脫不了幹系。”

似萬萬沒料到被他倒打一耙,沈映蓉的臉上起了薄緋,連忙替自己辯解道:“我沒有!”

蕭煜控告道:“你毀我清白,壞我名聲,自己被下了□□,把我當成洩-欲的工具使,我蕭四郎豈會善罷甘休?”

這話說得沈映蓉老臉通紅,發窘道:“你莫要血口噴人,我一介弱女子,豈能對你為所欲為?”

蕭煜冷哼一聲,當即解開自己的衣領。

沈映蓉連忙捂臉,非禮勿視!

那男人把厚顏無恥發揮到了極致,硬是解開上衣,光明正大敞開給她看。

肩頸處有明顯的咬痕,前胸處有好幾道抓傷,很明顯的指甲印。

沈映蓉不敢看。

蕭煜強行掰開她的手,對方的胸膛映入眼簾。

因著常年練武的關系,年輕的身體肌膚緊致富有光澤,小腹結實,線條有型,是一具充滿著青春活力的軀體。

看到他肩膀上的咬痕,沈映蓉覺得自己晚節不保,臉紅得像猴子屁股,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去。

蕭煜“嘖”了一聲,慢條斯理整理衣著,意味深長道:“我蕭煜被家中疼寵,那般嬌生慣養的驕子,豈有被你沈氏白睡的道理?”

沈映蓉:“……”

蕭煜:“沈氏,這事兒我跟你沒完。”

沈映蓉:“……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